老师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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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花开了,老师我想你,你的恩泽如绵绵细雨,滋润我心底。夏天的蝉叫了,老师我想你,你的教诲似凉爽的风,轻拂我耳际……秋天的果熟了,老师我想你,我看到你那慈祥的脸上荡漾着笑意。冬天的雪飘了,老师我想你,一个青松般的身影耸立在大地。穿越人生的悲欢离合,老师我想你,走过循环往复的四季 ,老师老师我想你,我想你,你是我最美好的记忆……

 当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不由得想起我中学时期的老师——杨焕庭,歌词中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发自我的内心,老师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我的眼前,三十多年的日月轮回,一百二十多个四季交替,唯一不变的是对老师的思念。
    1971
年的年初,毛丫头的我踏入了四十九中的大门,迎接我们的就是杨老师。老师的样子很威严,说话的声音不高,那份的威严,令正处在造反时期的我们大气不敢出。从那时起,我们便开始了与杨老师五年的相伴。
    杨老师平时是一身蓝中山装,脚下一双“片儿鞋”,也叫“白边儿懒”,衣衫整洁,从穿戴上可以看出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他不仅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对教室的环境也要求很高,在老师的带领之下,我们的教室一尘不染,玻璃擦得如同没有一般,卫生流动红旗常驻在我们教室,早已失去了流动的意义,有的老师到我们班来上课,都说我们班比别班要亮很多。
    杨老师是教地理的,我们上他的课不是很多,但所含盖的内容却是其他课所无法比拟的。上至天文宇宙,下至地形地貌,从行政区划到人文地理,从中国地理到世界地理,每堂课都是一次巨大的知识积累,四十五分钟如同瞬间。我们那时上地理课没有教科书,老师自己编教材,油印讲义,从带着油墨味的讲义中,我们认识了中国,认识了世界。
    我的中学时代,正赶上动荡的年代,老师不是坐视不管,而是鼓励我们努力学习文化知识,于己于社会做个有用的人。他平时对我们的要求非常严格,每次考试成绩下来,他都让学习委员排序列表,贴在教室的墙上,并在班会上讲评,表扬成绩提高的,批评落后的,言语锋利,直刺人心,把很多同学批得抬不起头。当时给杨老师起的外号叫“老阴天儿”,意思是说,平时上课不仅严肃,而且训起人来也格外地狠。有一次学校开展给老师提意见的活动,有的同学就直言不讳地要老师“晴晴天”。其实,杨老师也不是一直“阴天”,平时也有“阴转多云,多云转晴”的时候,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灿烂,别班同学说杨老师是美男子,我们很得意呢。的确,我们的杨老师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不仅相貌好、身材好,他的言谈举止透出一种既优雅又阳刚的气质。
    和杨老师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得知他每天骑车上下班,路也很远,他家住西城区西什库,要到崇文区的幸福大街上班,真是每天顶着星星出门,戴着月亮回家。老师的肩膀一高一低,是他出了车祸,一侧的锁骨骨折,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但老师消瘦的身体始终伴随着那辆半旧的二八车。

    1974
年年初,三年的初中结束了,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两个选择,一是插队,二是上高中。老师骑着自行车家访,动员家长支持我们上高中,“马上要恢复高考了,他们是很有希望的”,在杨老师推心置腹的动员中,我们又开始了高中的生活。不曾想,一场反击右倾翻案风刮遍全国,刚要萌芽的高考被扼杀了,我们憧憬的大学梦也随之破灭了,这是后话。
    我们上了高中,由于重新排班,学校给我们安排了新的班主任,杨老师也“蹲班”到初中继续教地理课。不知道为什么,初中的优秀班级体,此时已是乌烟瘴气,课堂一片混乱,正常的教学无法进行,新的班主任一筹莫展,年级组长、校长来训话也无济于事。几位学生家长为此找到学校领导,要求请回杨老师继续当高中班的班主任,学校领导答应了学生家长和同学们的请求,杨老师又回到了我们班。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的时候,仍然是一幅严肃的面孔,宁静的氛围又重新回到了高一一班,多日的喧嚣仿佛从未发生过,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令人难以置信。
    高中阶段,我发现杨老师变了,“晴天”多了,“阴天”少了,对很多同学的称呼也从大名改成了外号,因同学之间经常以外号代替大名,老师的加入更增添了一份亲情。我们班的任何活动都离不开杨老师。学校组织篮球赛,他是我们班的教练;学校搞歌咏比赛,他是我们班的指导。记得那时冬季搞象征性长跑活动,我们每天
7点到校,在班军体委员的带领下从学校出发,一直跑到龙潭湖,并绕东湖一周,再跑回到学校,杨老师每天和我们一起跑步,把别班的同学羡慕得不得了。
    1975
年在密云水库植树时,老师“花岗岩脑袋”的话语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当我们天真地指着潮河大坝的石头问杨老师时,老师调侃地说:“这就是花岗岩,毛主席语录里‘带着花岗岩的脑袋去见上帝吧’,就是这石头,我就是花岗岩的脑袋”。我们是在老师的动员下上的高中,怀揣着大学梦,却要走向广阔的天地。年轻的我无法体会老师的心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年纪的增加,孩子的成长,越来越感受到,作为教师的一种痛苦和煎熬。无论我现在以何种方式弥补曾经失去的东西,没有走进大学的门仍是我终生的遗憾,也是我愧对老师的一种自责。去年春天,我重又走过密云水库的潮河坝,站在也许是老师曾经坐过的坝沿边,“花岗岩”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耳边,更加使我思念杨老师。
    1988年我曾到过杨老师的家,当时有王丽娟、陈庆云、王全玉、张冠华,在老师家吃过晚饭,老师把我们送到了古城地铁站,没想到这竟是和老师的最后一面。和老师分别后,虽然互相留了电话,但由于忙于工作,再加上工作变动和搬家等,便和老师失去了联系。我曾找熟人在公安网上搜寻过杨老师的户籍资料,给我的回信就是没有查到,我很失落,便上到互联网上继续寻找。我看到了这样的信息:“九年义务教育三年制初级中学教科书(实验本)地理(第一册)开篇的话……已故杨焕庭先生曾参加第一版的编写工作,为北京市教材建设做出了贡献……19986月第219986月北京第4次印刷”。看到“已故杨焕庭先生”这个字,觉得非常刺眼,心里也觉得非常难过。
    和老师分别已经整整三十年了,经常在梦中和老师相聚,他还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英俊,那样的严厉,他手挥着教鞭给我们讲课,我不敢分神,惟恐他的提问……
    人生的旅途实在是太短暂了,但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五年可以这样值得回味呢?杨老师,是严师,是慈父,说不上崇高与伟大,但却是我一生中难以忘怀的人。
    杨老师,您在哪?我非常非常的想您!
 

                2006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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