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玲珑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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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小华,江苏南通人,又瘦又矮,模样倒是眉清目秀的,是个典型的“小南方”。他即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朋友,九八年我俩相识,共同负责韩建集团办公大楼的水电和电话维修和维护工作,一起吃住在地下室。小伙子非常聪明伶俐,干起活来特别麻利,也很能吃苦。他经常对我说:“老郭,咱俩能认识是前世的缘分,你是北京通州的,我是江苏通州的,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就是喝酒我俩也能喝到一起,北京的“二锅头”我俩都爱喝,南方的“女儿红”我俩也能喝它一坛,整个一个南北大融合。

    前些日子小冯跟我说他没去过长城,要我带他去爬一回长城。并且忿忿不平地说:“虽然我身材瘦小,但我体力好,别看哥们瘦浑身腱子肉。好汉未必都是鲁智深、武松那样的形象,我也可以当一名小巧玲珑的好汉。”

    200191日早晨450分,我与小冯在韩建集团门口准时出发。“小红毛驴”一路快跑,740分到达怀柔县渤海镇庄户村东头,把车存在李永合家的院门外,开始顺山沟往上走,我俩的第一个目标是火焰山顶的九眼楼。火焰山也称火药山,海拔1141米,山顶有一座明代建的大型双层敌楼,敌楼的四面各有九个箭窗,俗称九眼楼。

    我俩上山时,每人的身上分别背着帐篷、睡袋、食品、水、照相器材以及拓片工具等,每人的负重大约十五、六公斤的样子。我俩沿着东北向的山沟上行,越走树木杂草越茂盛,快到半山腰时,眼前已没有路,没办法,只能用我带的铁拐棍开路,披荆斩棘,山路越来越陡,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由于我们穿的都是半截袖的上衣,俩人的胳膊和手背被树枝和荆条划满了口子,当时我俩也顾不得疼,一股劲地往上钻,只是为了急于找到上山的路,小冯的胳膊不知被什么毒虫子蛰了一下,起了一片小泡,幸亏带了风油精。

    上午十点多钟,我们终于找到了上山的小路,总算不再钻柴禾堆了。顺山路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长城的豁口,进了豁口又往前大约走了五十多米,眼前忽然开阔起来,我俩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城墙的顶上,顺着城墙顶继续往东攀登,终于登上了九眼楼。楼子北墙上镶着延庆县政府的文物保护牌,属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楼子的东北侧立着大大小小约十多块石碑和石匾,有的已经很残破只剩下少半截。

    中午十二点多,我俩在楼子里铺上毯子、睡袋,吃完午饭后躺下休息,不一会,听见外面有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出去一看从北面上来两位当地的村民,互相打过招呼后,得知他们是山下石窑村的(属延庆县管辖),其中一位叫赵凤臣,他告诉我们:“从石窑村到这里体力棒的二十分钟就可以上来,而且都是宽宽的石板路”,我听后,后悔不迭地说:“我俩走了三个半小时,还把胳膊划得都是口子,唉!早知如此……

    老赵还告诉我:“从九眼楼往西走十分钟还有一座小城,原来城里有房子、制作火药的碾子,还有一个城门洞上的石匾现在还扔在城圈子里。”经老赵的指点,我往山下一看就是我俩刚才经过的那个城豁子,后来我和小冯拿着相机和拓片的工具,去那个城圈子里找那个石匾,可惜没找到,再加上一上午爬山累得腰酸腿疼,也没有心思再去找了,扫兴而返。

    老赵二人上山是为了逮猪獾,我们见到他们时,他们正好逮着一只,有二十多斤重,毛色极为漂亮,我给那只獾拍了照。

    老赵还告诉我们,顺石板路从北面下山,可以取到天然泉水,正好我们的水只剩下一瓶了,于是我们来到了泉眼边,连喝再带,取足了水。

    回来后,我俩就在九眼楼的四周转圈,找手机的信号,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可转来转去就是没有信号,心里正在起急时,忽听北面山下又传来说话声,探头一看,见一个老外在一个年轻女翻译的陪同下,边聊边走了上来。

    女翻译的个子很高,足有1.7米,眉清目秀的,身穿灰色的圆领体恤,白色的短裤,脚蹬一双白旅游鞋,打扮很靓丽。那位老外是个瘦高个,大约1.8米,秃顶,圆领背心、牛仔裤,很潇洒。我们互相打招呼后攀谈起来,我借着这两年和成老师在一起所长的长城“学问”,为他们介绍了有关长城的知识。当他们得知我和小冯是从南坡爬了三个小时才来到这里的时候,又看到我俩的胳膊上划了那么多的血口子时,那个老外很佩服:中国的长城古老、伟大!老外竖起了大拇指,他们临下山时,小翻译说下山后为我往家里报个平安,不要为这里没信号而着急,我对他们表示感谢。

    老外走了以后,我和小冯开始制作拓片,由于有的石碑已残或者字迹已经模糊,我们只选择了两块较好的碑做拓片,一块是“登火焰山楼”碑,碑高一米,宽60厘米,碑文是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浙江鄞县吴礼嘉题的一首诗,行楷书,字体清秀,碑上没有刻年代,待考证。另一块碑是明代万历乙酋年姑苏徐申题的两首诗,诗文内容也是登火焰山楼后描写这里的高山景色和抒发情怀的内容。五尺整纸制作拓片一张。

    忙完之后已是下午五点多钟了,收拾好行装从山的东南侧顺长城下山,路极陡,有的地方几乎是垂直的。由于上午已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浑身已感觉很累,再加上陡峭的山路,使得我们的双腿酸痛,小腿直打哆嗦,两个大脚趾顶得生疼,我俩侧着身子,拽着山上的小树枝,咬着牙终于连走带滑地下到了山沟里。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这条山沟是东西走向,往东到旧水坑村,往西南到庄户村,无论往那边走都不近,再说马上就要黑了。我俩爬上了沟南侧的一个大墩台,墩台上面很平,四周长满了树,即隐蔽又安全,于是我们借着山沟里最后一丝光亮支好了帐篷,这时也就是晚上7点多钟吧,我俩钻进了帐篷,吃着面包、香肠,喝着二锅头,饱餐一顿后躺了下来,不躺还好,一旦躺下来浑身酸痛,稍一翻身,腿和腰就抽筋,又不得不坐起来活动腿脚。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小冯发现手机有信号,于是我赶紧给成老师打了个电话,由于信号不稳定,只简单地把情况讲了一下,老师第二天要去新疆考察,我预祝老师一路顺风。

    睡到半夜,我被冻醒,一看表两点。钻出帐篷往南一看,月光如水,银色的月光洒在寂静的山野上,巨大的墩台伫立在黝黑的山颠,一座座向远处延伸开去,好美的月色!清凉的空气冻得我浑身发紧,我又急忙钻进了帐篷。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鸟叫声吵醒,抬起手看了看表,540。我推醒了小冯,我俩钻出了帐篷,拍了几张日出的照片,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到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730,我俩动身了。出发前我俩把仅剩下的半瓶可乐的水喝完了,我对小冯说:“从现在开始没水了,要是再爬‘北京结’就要出汗,干渴受得了吗?”小冯说:“既然来一次就要留下一个深刻的回忆,当一次真正的好汉,一定爬上‘北京结’!”由于我们的正南面是悬崖,不能再顺着长城走了,只能往东顺山沟先下山,再往南找路上山,到达长城后继续南上,才可登上“北京结”。

    刚开始路还好走,越往下走两边的树丛越茂盛,又开始了艰难的行程,一边往两边分树枝一边前进,昨天胳膊上的旧伤还没好,今天又增加了新的划伤。下到山沟里,植物上的露水越来越重,不一会儿,我俩的鞋和裤腿就被打湿了。

    走了大约有五、六里路山沟开始往南偏,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往东南,一条往西南,我估计东南方向的可能是通往旧水坑村的,于是我们选择了西南的山路,开始往上攀登。昨天爬山时腿的酸痛还没有恢复,今天连续作战,更觉酸痛加剧,走一会便停下来歇一会,一是减轻腿的痛苦,二是尽量少出汗,因为我们没水了。

    上午930,我们绕过了悬崖,又重新登上了南面的长城。这段长城我很熟悉,前些日子我和夫人走过这段,就是从旧水坑村上来的。这段长城非常漂亮,可拍的景色很多,我和小冯在这里整整拍了一卷胶卷。

    上午十点多,我们开始爬“北京结”。这段墙太难爬了,几乎是垂直的,有一段坍塌的只剩下单边墙,下边就是悬崖,太危险了,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爬,费了好大的力气,再加上天气热,我们又出了很多的汗。爬上了“北京结”,我俩也精疲力竭了。

    十一点多,我俩从“北京结”往西顺长城下山,这段长城是墙多,敌楼少,有的地方长城全部坍塌,只能顺着石头堆小心地往下滑,有两个地方干脆先得把背包和睡袋摘下来,人先下去再背上行李继续前进。这时天气越来越热,又累又渴,浑身一点劲都没了,只要一屁股坐下来就不想再起来。顺手揪了一棵小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微微有点甜味和水分,又揪起了一棵野韭菜花,从花芯里冒出了一股水,赶紧用嘴去吮吸,好辣,这下更渴了!小冯说:“现在要是有条蛇就好了,可以打死它喝蛇血。”当时我也在幻想着喝蛇血的味道,那一定很解渴,看来我俩都是渴急了。

    已是中午十二点多,下山的路还是没找到,只能沿着长城往西走,路边的灌木丛、杂草有一人多高,我俩一边用铁拐棍开路一边前行,不断的有蜘蛛网糊到胳膊上、脸上,黏乎乎的睁不开眼。又往前走了一段,小冯发现了两棵酸枣树,我俩顿时来了精神,拿起铁拐棍 钩酸枣,也顾不得青的红的就往嘴里送,酸酸甜甜的小酸枣那叫棒,解渴解谗又解乏,有营养纯天然!只顾得摘酸枣了,手背忽然觉得针扎似的难受,不知什么时候被毛毛虫蛰了,为嘴伤身呀!

    将近一点时分,我俩终于找到了下山的路,迅速下山,老远就盯上了村边的水渠,趴在水渠边足灌,肚子撑得鼓鼓的,可口里仍不过瘾,还想喝,总算熬过来了。缓了一会,我们来到李永和家吃午饭,美美地喝了一顿棒子面粥,吃了两个贴饼子,外加老腌咸菜。给家里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虹尊鱼扔在“小红毛驴”上,胜利返城了。

    回家后,我三天没缓过劲来,浑身上下酸痛难耐,上班后在单位上下楼梯都要歪着身子,嘴上也起满了燎泡,同事们说是没病找病。虽然是受了点皮肉之苦,但总算了去了小冯的一桩心愿,当上了“好汉”,只是这“好汉”略显单薄一些,形象不高大,就称其为“小巧玲珑的好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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