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虎一起闯太行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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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东阳关

东阳关 在山西省黎城县东,即壶口故关,古称吾儿峪。 《资治通鉴》:五代晋天福元年(936) “赵德钧自吾儿峪趋潞州。《元史·察罕特穆尔传》:至正十八年(1281) “分兵屯上党,塞吾儿峪,均此。明时设有巡司,为上党通往河北之要道。
    古壶关在黎城县东北二十八里太行山口吾儿峪左传:哀公四年夏伐晋取壶口杜预注潞县东有壶口闗。唐书地理志:黎城县有壶口故闗。元和志:古壶闗在县东二十五里春秋齐国夏伐晋取八邑有盂口盂口即壶口也声相近故有二名。金史地理志:黎城县有白岩山故壶口闗。通志:壶口故闗路通河南涉县即今吾儿峪也。县志:闗在西井镇今有古闗堡按吾儿峪在黎城县东北壶口山在长治县东南跨壶闗县界相去百余里壶口闗本以山名壶闗县复因山名则壶口山之有闗旧矣府志乃云壶口闗即今吾儿峪而长治县壶口山之闗竟缺不载通志亦仍其讹所引注尤多混淆今两存正之《史部,地理类,总志之属,大清一统志,卷一百三》

    2009
726日,我利用休年假的机会和小虎约好,准备到山西晋西南地区去画古建筑,上了去太原的动车后,我便开始动员小虎:“我们小虎队哪次出来都要在长城方面出成绩,这次要是拉了空岂不可惜!我看我们还是先奔晋东南去看东阳关吧,我已经关注那里好几年了,就是没有机会去,这次可绝不能放过”。小虎说你怎么不早说,我可是一条短裤配一双凉鞋,还没有穿袜子,你拉我去爬山?但后来还是禁不住我的一路说服,我们终于在太原上了去长治的大巴。27日星期一早晨,我们从长治坐上县际班车,一路直奔黎城而来。刚到黎城汽车站,又正好有去邯郸的长途车,一路直奔一个叫小口的村子下了车。下车后向当地老乡打听附近山上是否有长城,回答说有,在后面的皇后岭上,已经快塌没了,你们要上到山上去找。我们沿着公路向上走了约一公里,这里有个村子,叫火巷道村,进村后经向老乡打听,说长城就在两边的山上,还有两米多高。我们先向北面的山上爬去,小虎在山腰的石头上见到了当地文物部门写的“保护长城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禁止在长城控制带内采石”等标语,标语是见到了,可就是见不到长城,看来非得上山是不行了。
    此时小虎开始抱怨说:咱们本来是到晋西南画古建筑来的,你非得拉我到晋东南来爬山,我现在是短裤光脚穿凉鞋呀,你好赖还是一双旅游鞋。这时也已经是中午,小虎又说饿了,干脆坐下来吃饼干喝水不走了。我说那你先吃饭打歇,我先上去探听一下,好在那山也不太陡,坡度很缓,只十五分钟我便上去了。山顶上是一大片很平的台地,还是没有看到长城,后来在山梁的外侧才看到石墙,防御一面是朝向山西的一侧。多年跟着成大林老师看过不少早期的长城,所以,我总感觉今天看到的长城样子很特别,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拍了几张照片就匆匆下山了。

    下来后,我告诉小虎说长城就在山梁上,你上去拍吧,我在这里等你。谁知小虎不一会儿回来说他没有找到那道石墙,我又跟着他再次翻到山梁的那片台地上,当小虎看到这面石墙时说:怎么是偏出一侧,难怪我找不到。小虎的的这句“偏出一侧”忽然提醒了我,我猛然想起我曾在
20062月在密云县与平谷县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山叫“城墙顶”,还有一个叫黍谷山的地方见到过这样的石墙,也是偏出一侧。我忽然觉得今天看到的长城有可能是明以前的早期长城。趁着小虎拍照的功夫,我又在那台地上转了一圈,果然又有了收获,我捡到了两片早期的绳纹瓦片。说明这里在早期就已经有了“戍”或建有关隘,还说不定就是当年那位皇后住的离宫呢。
    看完北面山上的长城后,我们又爬到南面的山上,南山上的这段长城保存的比北面的好一些,主要原因是这边的山高一些,人为破坏的少,所以才保存的相对完整。
    下午我们下山后,向西一路下坡,徒步走到东阳关镇,向当地老乡打听这里有没有关城,回答说没有,曾经有几座古庙现在也被拆毁了。于是我们只好找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黎城,到了黎城县,小虎去画城隍庙,我去找鞋店。因为刚才上山时我的旅游鞋的底子掉了,只好再买一双新的,而且是本县最贵的一双旅游鞋,才花了
45元钱。
    考察东阳关的任务完成后,小虎说咱们反正也已经来到了晋东南,索性就连虹梯关大峡谷和玉峡关一起都看一看,干脆就来个闯三关的活动。于是,当天晚上我们住宿在平顺县。
    平顺县的县城很小,就一条南北向的大街是最热闹的,我们一共在这里住了三个晚上,发现只有两个象样的宾馆,平顺县宾馆和青羊宾馆,小旅店倒是有不少,也便宜,每人
20元住一个晚上,但是脏且不说,蚊子还特多,只住了一个晚上我们就又转移到宾馆去住了。早晨出来想吃早点,在大街上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连打听在问,才找到那大概是全县唯一的一个早点摊。


(二)虹梯关

728日早晨,我们花120元租了一辆面包车,走悬壁公路到虹霓村,此村位于山西平顺与河南林州的交界处,村西一公里既是著名的虹梯关古道的开始处,这里叫碑滩村,沿古道步行约两个小时就是虹梯关的关口。当地老乡说,当年日本鬼子都没敢来到过虹霓村,只来过两个伪军。村子不大,坐落在一个巨大的瀑布的北侧。由于我们出来的早,八点多我们就到了虹霓村,今年大旱,再加上河的上游挖沙,那瀑布就剩下了细细的一小条,虽然瀑布的景观没有了,但那村景依然漂亮。我和小虎拿出画夹子,各自选景画画。小虎喜欢画古建筑,村子里有一座唐代的明慧大师塔,成了小虎的首选目标。我喜欢画山水,钻到那天坑般的瀑布下面去画那崖壁上的石墙和石板屋。
    画完虹霓村,我们又找了一辆出租车,给我们拉到了一个叫梯后村西南的一个大峡谷里,这里曾经有人投资开发过旅游,里面还又许多废弃的房屋和垃圾,原以为从这里就能穿越大峡谷到虹梯关村,谁知我们一路攀到山顶,只发现了一座山神庙,通过看庙前面的碑文得知其庙的西面应该有一个北店村和一个东垴村,我们又往西找了一段山路,由于山路长期无人走,已经被树木封堵,我们只好又原路撤回了梯后村,进村向老乡打听那个北店村,说是有一个北店村,可后来我回家后查平顺县地图却找不到北店村和东垴村,我们又打听好了上虹梯关的路线,还找到了那条古道,当晚我们又回到了虹霓村并住宿在一家农家院,准备明天一早进军虹梯关。
   
729日,我们从虹梯关碑铭处出发,这里树立着一通特大号的石碑,石碑刻于明嘉靖八年(1529)。正面阴刻铭文内容是:“玉峡西来百余里,近蚁尖寨,千峰壁立,中通峭峡,壮如风门。而小下则无底之壑,石蹬出齿,盘廽霄汉,望之如虹霓,然比岁青羊之冠,凭负以拒汴师者,此也。故号虹梯予易以今名,亦固以为美焉,从而铭焉。石崖攀天,仄蹬千廽,仰瞻失明,俯临蔽霾,铁壁勾连,谽谺中开。观者骇魄,行子心摧。亘如长虹,横绝天阶。彼昏者氓,肆其喧豗。爰据培塿,以抗震雷。卒于大刑,亦孔之衰。太行之阿,大河之隈。关门弗严,惟帝念哉。北山有石,南山有材。经之营之,突然崔巍。侍臣作铭,以诏后来。
    此铭文由明嘉靖礼部尚书兵科给事中夏言撰书,楷书五寸见方,笔法流畅,刚劲有力,刻工精湛。铭文仅
199字,便将立碑事由及本地环境风貌描绘得淋漓尽致。 这里是虹梯关古道的开始处,我们沿着当年的虹梯关古道之字行攀升,挥汗近一个半小时,终于拿下虹梯关。这一段路,使我和小虎真正体会了一把“观者骇魄,行子心摧”的感觉。我们在关口处连拍带画,逗留了近两个小时, 随后我们穿过关口,继续沿古道深入到了太行山腹地。
    过了虹梯关后,路虽然也有上下起伏,但已经没有了险路和急速攀升,我和小虎才缓了口气,不再出汗和心跳了。一路走去,荒无人烟,好不容易看到了村子,也都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的废村庄。直到过了中午,我们才听见了狗叫声,一路杀过去,见一老太,小脚,应该年龄在
90岁以上了,上去问路,她竟然一句也听不懂,还显出很惊慌的表情,跑到了屋里去。又出来一个老汉和一个妇人,看样子像刚才那老太的儿子和儿媳妇,问他下山的路怎么走,也是稀里胡涂的说不太明白。我又问他多大年龄了,他说六七十吧。又问那老太多大年纪了,答曰:八九十吧。院子旁边有一口井,我和小虎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哪是井水呀,简直就是浑泥汤子。我又问此地叫什么村?那老汉说叫“崖头”,后来我回家查了平顺县地图,没有查到这个村名。村头有一棵百年以上的老松树,树下有一座小庙,从这里有一条很宽的下山路,应该能走汽车,既然问不清下山的古道,我们只好沿着这条大道往山下走了。大约又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一个叫臭水姣的村子,经向老乡打听,我们才又上了原来的古道,经历了12个小时的艰苦跋涉,我们终于成功的穿越了虹梯关古道,天傍黑时到达了虹梯关乡,找车返回平顺县时已经天黑。


(三)玉峡关

730日,我们先去看了金灯寺,此庙外景的感觉很像浑源的悬空寺。整座庙建在一处大绝壁的上面,绝壁深不见底,那天,山下的白云不断的向上飘,更增加了这座古寺的神秘感。小虎在画庙的时候,顺便又向看庙的老人打听到了玉峡关关口的情况,玉峡关当地称风门口,离玉峡关村还有好几十里地,那地方高入云端,壁立万丈,奇险无比!当地老乡还说:站在风门口可以瞭望林州全貌,由于那天迷雾重重,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到了大山连着更大的山。这里也有明代的古道相连,只是被现在的盘山道断成了一段一段的,已经是支离破碎,不经意去找是很难再发现了。
    由于有一段约四公里的路很难走,我们让司机师傅停车等在路边,我们步行过去寻找风门口。先找到了那一段一段的古道,路边有放羊人,问风门口在哪里,放羊人用放羊铲一指,我们见到两个天然的山口,放羊人说:那里就是风门口,一个是小风门口,另一个就是大风门口。当我们站到关口向下望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一条巨大的深沟伸向了远方,再向四周围看,高耸的群山就像是万丈铁壁,深渊底下的盘山路向蛇一样一直攀升到这个天然的山口,果然是一座险关要隘!关口的里侧有一座小庙,庙的前面左右各立着一块石碑,对面山坡上还有一处旧房基和一座碾盘,应该是以前守关的军士的值班房和加工粮食用的。这是我们看到的玉峡关的现状。
    回京后我上网搜了一下,关于玉峡关的信息很多:“玉峡关的建立源于明以来山西省规模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陈卿起义。陈卿(?——
1528,山西省平顺县石埠头村人,明正德年间为潞城县衙小吏,“欺官舞弊,被革不悛”(清康熙三十二年本《平顺县志·创建平顺县记》)。于正德十年(1515)和其父亲陈琦、伯父陈曩、叔父陈良、陈铎、弟陈来,村人王廷录等,联合附近的袁广、秦虎龙、秦彪等人以及山西的石龙、王英,河南的王仲兴、王仲杞,在青羊里申河寨白果山(平顺县城东北)依山为寨,抗差役,拒赋税,招罗兵士。先后由山西的李陈、李景芳率领的70余人,河南陈大川、山西陈得和率领的140余人,山西王得、河南殷得山率领的200余人加入义军,各路农民起义军会集于青羊山,在陈卿的领导下,加紧操练兵马,打家劫舍,扶危济贫,征备粮草,扩大队伍。嘉靖元年(1522),陈卿等揭竿而起,举起了反抗明王朝的义旗。他们占据山隅,“持险出没,官吏不能制,二年聚众二万,张旗建号”(民国《平顺县志·陈卿应殿》)。烽火燃遍潞州。‥‥‥后来,这次起义被明军镇压下去,起义失败后,明世宗派主张征剿青羊山最强烈的兵科给事中夏言(1482——1548,字公谨,江西贵溪人,明武宗正德十年(1517)中进士。1522年,明世宗即位,改元嘉靖,时任兵科给事中)处理善后事宜。夏言视平顺之地域,山大沟深,地域广阔,易于潜匿,官府治理所不及,时有发生再次暴动之可能,所以“建议置县并置守备军官以防余孽复萌”(夏言《桂州奏议·青羊抚谕相设大略疏》),呈请在青羊山设置县治,以加强统治。明世宗对此大加赞赏,割地邻封,赐名曰平顺县,15298月,在设立平顺县治时,在风门口山垴设立玉峡关,在虹梯险断设立虹梯关,并设立玉斗崖、白云谷、潘溪峰、虹梯关四个巡检司,派兵驻守,查验通关文牒,抓捕嫌疑,巡察治安。同时,取长治久安之意,新设长治县,潞州升为潞安府。”
    “玉峡关建关后,立有碑铭志记,原在玉峡关门口,镌造于明嘉靖七年(
1528)。碑文系明代兵科给事中夏言撰文书写,字体楷行相兼,遒劲有力;刻工精细。铭文如下:“玉峡关者,夏子创焉,而命之名也。旧曰风门口,在隆虑山之巅,为两河、三晋之界,盖天作之险也。前此弗设守,庸氓往往凭阻以拒命吏,兹大非失理与!乃即是关焉。关成而系之以铭:太行盘盘,横厉中原。近弥河朔 ,遥缀昆仑。太原大梁,维国雄藩。壶关林虑,界于花园。鸟道崎仄,轮摧马烦。怪石离裂,熊攀豹蹲。连崖壁立,屹如墉垣。绝顶中断,是曰风门。俯临夜壑,仰逼朝暾,一夫挺身,万骑空屯。设险甚固,王者道存。乃告守吏,爰作键阍。勒铭岩阿,宠以瑶琨。匪昧在德,用戒嚚昏。正是:陈卿血溅青史,夏言古碑安在?玉峡古隘,建关不过五百年。为了寻找那块幸存的碑碣刻石,在方志文献的字里行间游荡了许多天。踏上玉峡之途,希冀见证那段历史文字,领略近弥河朔 ,遥缀昆仑壮观。”那天我和小虎在关口并没有看到夏言的这块碑铭,兴许是在修筑盘山道时将其毁坏?就不得而知了。
    以前这里虽然是一处险关要隘,但由于山高路远,路途艰险,这里一直就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壶关县本营外委把总一员兵十名。平顺县外委把总一员系镇标左营发防兵十名。玉峡关兵三名。《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卷四十八》”。这是成大林老师为我提供的关于玉峡关的史料,当年全县的防兵才十名,而戍守玉峡关的就有三名。这个地方太偏僻了,难怪抗战期间连日本鬼子都不来这里。

    7
31日,我们又在平顺县附近的村子里画了一天的古庙,当晚坐车住到长治县城,81日,小虎去了临汾,继续去画他的古建筑。我坐车到太原后,又坐上中午的动车返回了北京。还有一个收获:就是由于我们喝了太行山大峡谷里的凉泉水,造成了脾胃不和,我和小虎各自都拉了半个月的稀,每人减肥五至六斤,也算是我们这次闯三关的又一项收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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