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梁长城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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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1025日同马总一起出发,一路走高速过八达岭,越古妫川,奔怀来,翻长安岭,走雕鄂、浩门岭,开往京北的赤城县。路上马总对我说,这次带你来让你认识一个人,经常光顾到长城小站的一个小网友,名字叫:山居秋茗。接着又说,今年国庆节他在赤城县的长城上走了五天,走坏了一双鞋,脚上也磨起了水泡,实在走不动了才下山。可见他对长城的眷恋非一般人能比。

行车三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赤城县城,接上山居秋茗,一刻不停地赶往龙门所。上车后,马总给我俩做了一番介绍,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感觉就象老朋友。秋茗说,他经常看我的个人主页,我的考察笔记和凤姐的随笔他基本上都看过,已经对我们有了很多的了解。
    山居秋茗今年三十三岁,在赤城县政府工作,戴一副眼睛,穿一身迷彩服。北京及河北地区的长城他走过很多处,并写有长篇幅的考察笔记。山居秋茗对我说,赤城县政府在筹备制作网站,文化古迹方面的资料不太充分,现多走走,多采访,多准备一些第一手资料,可以丰富赤城县的网站。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龙门所镇,在镇政府的帮助下,我们换乘了一辆吉普车,由本镇的王保利师傅驾驶,沿着一条河往东北方向前进。这里根本就没有路,是河流冲刷成的一条河滩路,驱车前行大约十多华里,来到了一个山口,这里叫青平楼口,长城由南向北延伸,山石干垒而成。关口处有一棵高大的油松,高大的身躯挺立在山坡上,树型非常漂亮,枝叶繁茂。马总介绍说,这里原有座小庙,现在已荡然无存。大松树下有一块被半埋在地下的石碑,为大清光绪十一年立,碑文大意是记录这里开放关口、互通贸易的内容,我们将碑文尽可能完整地记录下来。南山上的清平楼从北看已经裂了三道大口子,好象是雷击造成的,南面的墙虽然塌落下去,但整个墙体并没有散,一整面墙歪在南山坡上,半倚在楼子的下方,显示出一种悲凉的残破美。西墙上方原有一块嵌石匾的地方,但石匾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长方型的凹槽。整座楼子没有箭窗,只有三个象古铜钱似的圆孔在每面墙的半腰处。现楼子的高度约有八、九米。
    下午三时多,我们回到了龙门所镇,在镇子里我们又看到了一座关帝庙,现已经变成了一家小吃部,门前的两尊石狮子雕刻得极有特色,一尊呲着牙,另一尊张着嘴,嘴里还含着一颗直径二十公分的石球,用手触摸,石球在狮子嘴里来回滚动,但却拿不出来。两尊石狮一左一右,活象哼哈二将。山居秋茗说,原来镇子里还有很多古庙,现都无迹可寻了。《长安客话》一书中记载这里“龙门所本元云州地,距滴水崖六十里,在独石东南,俗呼李家庄,北有万松沟,万松森鬱不可近。沟东南有葫芦峪,峪口有二,狭长仅二十余丈,中则宽衍,形如葫芦,尕颜都督花当部落居之。”明时这里曾建有城堡,驻兵把守。《赤城县志》中对龙门所有更为详细的描述:“龙门所,据《宣府镇志》记载:“龙门所治赤城之东庄,明朝宣德六年(
1431年)筑城,城高26尺,方490步,城楼7座,角楼3座,设台楼8个,门2座,南称‘敷化’,北称‘统正’。南关城高2丈,方130步,同年置龙门守御千户所,龙门所由此得名。”万历年间曾驻下北路参将,镇守边垣青平楼口,塘子口(今赵家庄)二口。”

下午四时,我们在龙门所吃了午、晚合一的饭。当晚我和马总、小陆就住在了赤城县的温泉宾馆。这里自古以来就很有名气,郦道元的《水经注》沽水篇中就这样记载了这里的温泉:“……阳乐水(沽水的一条支流)又东南傍狼山南,山石白色特上,亭亭孤立,超出群山之表。又东南迳温泉东,泉在山曲之中,又迳赤城西,屈迳其城南,东南入赤城河。河水又东南,右合高峰水,水出高峰成东南,城在山上。其水西南流,又屈而东南,入沽水”。
    另《长安客话》一书中也有关于赤城温泉的诗句:“赤城山乃古蚩尤所居之处,山石多赤,故名。东北有白城,为金世宗纳凉之所,章宗生于此。赤城寺侧有泉自小根湧出,热气氲氳,盖温泉也。土人呼为赤城汤。遂昌郑汝璧诗:“望望霞城生紫烟、千峰迴合湧温泉。初疑玉液空中吐,忽讶丹砂井底传。浴日暖将回上谷,洗兵春巳徧祁连。振衣爱听铜鞮曲,把酒临风一洒然。”铜梁张佳胤行边,赤城巡道刘某请浴温泉,即事赋诗:“悬崖争吐火龙涎,不数莲花第一泉。曲折散为畿甸水,氤氲蒸就赤城烟。振衣时有松云落,命酒难辞塞日偏。胜地最怜区脱近,山灵始遇太平年。””这里山峦叠嶂,景色优美,在盛夏暑气熬人之时来这里避暑、洗温泉绝对是件乐事。
    第二天早上,马总提议去冰山梁,他告诉我们,赤城县所有的山他都登过,惟独冰山梁主峰未涉足。于是由马总、山居秋茗、温泉宾馆的李经理、高经理、司机王师傅、小陆和我组成了登山队伍,开往冰山梁。车过独石口后右拐,进入山沟。深秋的山沟里显现出初冬的景色,山坡上的桦树林被强烈的阳光一照,发出刺眼的白光,映在黑黝黝的背阴山坡上,看上去就好似反差极大的黑白底片。山沟里有一条小河,清澈见底,我们的车碾过小河,沿着山沟的坡路前行。马总介绍说,这里是一条古道,进沟后有两条路,一条往东上坝可以到小厂,另一条即奔冰山梁,还可以沿另一山沟回到猫峪村。

这时山路越来越陡,车子已无法前进,我们下了车,步行约一华里,来到了赤城县林业站。这里是一个长城的豁口,城墙为山石干垒而成,呈东南至西北走向,现城墙已全部坍塌,就象一条巨大的卧龙,匍匐于山脊之上。山头与山头之间有石筑的烽火台互望。山居秋茗说十一放假时他曾对这里进行了考察,那天晚上他就住在了林业站。通过秋茗的介绍,站上的段局长和工人们热情地接待我们,段局长拿出他们自己淹制的泡菜,请马总喝酒。
    午饭以后,我和山居秋茗、小陆沿长城往冰山梁主峰上走去,我们三人边走边拍照,长城边上桦树林的叶子早已掉光,光秃秃的树干排列整齐,极象人工安插的栅栏,一只喜鹊在树枝上欢快地叫着,小陆童心未泯,与喜鹊对话,我举起相机把喜鹊与长城、桦树林一起摄入了镜头,山居秋茗见状也格外兴奋,刚把相机举起来,可那喜鹊象害羞似地,扑棱一下飞走了。
    边走我们边欣赏山间如图似画的景色,山上的草丛中有一片片的红色果实,山居秋茗告诉我那是野玫瑰果,当地人俗称“油瓶瓶儿”,我看到精巧别致的红果果,极其喜爱,随手采摘一些,准备回家后送给夫人,小陆和秋茗也来帮忙,一会的工夫我便得到了很多的“油瓶瓶儿”。这里叙述马总的一段趣事。马总对拍照山间花草情有独衷,极其讲究色彩与光线的搭配,为拍“油瓶瓶儿”又大动了一番脑筋,小陆拿着深色的衣服为“油瓶瓶儿”做背景,我含了一大口水给“油瓶瓶儿”喷上,好让这红果果显得更加水灵,马总支好三脚架,左瞧瞧右瞄瞄,仔细端详着“油瓶瓶儿”,在取景框里精选着最佳构图,选好构图,还让我们每个人在取景框中又欣赏了一遍。我们在马总身边也深受感染,心想又有一张精品要问世了。只可惜相机没挂好胶卷,一直到下山后才发现。唉!一世英明啊,毁于一时疏忽之间。回京后,我特意给马总画了一张“油瓶瓶儿”速写,以慰籍马总遗憾之心情。

此时秋茗给我讲述了一个关于“油瓶瓶儿”的美好故事。明朝时期,著名大将刘铤领兵在这里戍边,被敌军围困在冰山梁上四十余天,眼看草断粮绝,大家靠采摘“油瓶瓶儿”和他们在山顶上种植的圆白菜充饥,终于度过了难关,直到现在山上还遗留着刘将军的点将台和洗澡池,据说山下独石口的老百姓现在种植的圆白菜还是当年刘将军留下的菜种子。
    山居秋茗告诉我,冰山梁上的夏天非常美丽,那时山顶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五彩缤纷,好似一座空中花园。边说边聊,我们来到了山顶,小陆、秋茗和我觉得体力消耗不够,于是又翻到主峰的北侧,这里我们看到了另一番景色,长城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这里海拔两千多米,常年吹着冷风,又是背阴面,积雪不易融化。
    从主峰北侧回来,我们乘上吉普车到主峰的南侧,这里是有名的石海景观。秋茗向我们介绍说,这里在远古时代曾经是冰川活动区域,巨大的冰川运动造就了这里奇特的自然现象,大小不一的石头布满在山顶的草地上,姿态万千。有的象公鸡,有的象乌龟,有的象青蛙,只要你充分发挥想象,你说它象什么就象什么。在众多的石海中,我看着那一组相互叠压的巨石,我把秋茗讲的故事又编了个续集:“当年刘铤将军在冰山梁上戍边时,常以石头为器械训练将士,一天,刘将军与他的副将比试力气,只见刘将军运足一口丹田气,将一块巨石搬到了另一块巨石上面,那位副将也不含糊,单臂将那巨石推起,另一只手将旁边的两块小岩石往下面一塞,再把那巨石放下,于是就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叠压石,几百年来再没有谁能把它们挪动半分。这组巨石我们就定名为比武石吧”。我的续集编完了,不知道是否完美。如果发动人们继续编下去,说不定能编出更加生动的故事,没准对将来赤城县开发旅游会大有益处呢。
    在《明史》卷二百四十七中有关于刘铤将军的传记,他的父亲刘显是一位大都督,刘铤将军勇敢有父风,先在云南、缅甸平息暴乱有功,升任副总兵,后又任四川总兵官,临兆总兵官,平播酋、平朝鲜,后战死在辽东。传记最后一段说道:“铤于诸将中最骁勇,平缅甸,平罗雄、平朝鲜倭、平播酋、平倮、大小数百战,威名震海内。铤死、举朝大悚,边事日难为矣。铤所用镔铁刀百二十斤,马上轮转如飞,天下称刘大刀。天启初、赠少保、世荫指挥佥事,立祠曰“表忠”一琦、字伯佳,上海人。”
    《明史》中并没有记载刘铤将军在宣府、独石口一带打过仗,但《畿辅通志》当中却记有:“崆峒山,在独石城东南十里,《(北中三路志)》。高六十余丈、长二里(县图说)。俗名冰山,盛夏犹寒,顶宽平、方长几万步。相传明将军刘铤壁此,被围军没。东南八里有董家洞、层峦环绕,花卉丛生……。”《明史》说刘铤是战死于辽东,而《畿辅通志》却说他是军没于冰山梁上。到底在哪里?古人给我们留下了很多难解之迷,等待着大家去探讨。
    只要你喜爱长城,并能进一步深入到研究的程度,那你就会有永远做不完的事情,古老的长城代表中华民族,也是大半部中国历史。它给我们留下了许多讲不完的故事,也留下许多解不开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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